沒有人離開。

也許，這些人要的，便是她這番狼狽吧。

他們依舊在問著，絲毫不顧及旁人的感受。

“你們在做什麽？”身後，有人在怒吼。

葉展眉卻聽不真切了。

“滾！”

周圍的記者，似乎在散去。

葉展眉依舊維持著望著地面的動作。

眼前，緩緩出現一雙皮鞋，或許是因為踩在泥濘河灘時間長的緣故，很臟，濕漉漉的。

濕……

葉展眉猛地擡頭，眼底僅有的亮光，卻在看清來人的瞬間緩緩熄滅。

不是他，是……南瑾。

“葉展眉，你坐在這裏做什麽？”南瑾居高臨下的望著她，聲音緊繃。

“……”葉展眉沒有開口，只緩緩看著前方，她甚至不知，該說什麽。

說等他回家？可她已經……等了好長時間了……

“葉展眉！”南瑾蹲下身子，聲音惱怒，卻在看清面前女人的神情時，聲音戛然而止。

她的眼底，一片死寂，再無波瀾。

良久，南瑾緩緩坐在她的身邊：“你該振作起來了。”他輕輕開口。

振作？

她不知道……他都走了，她要振作有什麽用。

“我認識的葉展眉，不是這樣的……”南瑾還在說著。

葉展眉微楞，她很想告訴他，其實，葉展眉，很懦弱的。

她已經經受太多挫折，她真的太累了，如果……連言止都已失去，她真的……堅持不下去了。

“葉展眉，你若是這樣，那葉璽怎麽辦？”

葉璽……

葉展眉睫毛輕顫，是啊，還有葉璽，還有……她的孩子……

“葉展眉，起來！”南瑾像是失去了所有耐性，他站起身，抓著女人的手腕，拉著她同樣站起，“你以為你現在頹廢他就會回來？你知不知道你多麽狼狽，你知道有多少人在看你的笑話！”

“你做什麽！”葉展眉聲音猛地增大，她擡頭，死死盯著面前的男人，“南瑾，你以為你是誰啊？我怎樣關你什麽……”

“溫水音醒了。”南瑾緩緩開口，聲音喑啞。

卻成功讓葉展眉接下來所有的話，消失在唇邊。

溫水音醒了，那個女人……怎麽還敢醒過來！

那個……欺騙了一切的女人。

“現在，留在這裏，還是回言家好好休息，葉展眉，你自己選！”南瑾放開了她的手腕，聲音，前所未有的嚴肅。

言止，葉璽，溫水音……

那麽多那麽多的人影，在她的腦海中交織著。

葉展眉緩緩眨了眨眼睛，心底說不出的疲憊，良久，她勉強笑了出來，轉頭，看著身側的男人：“拜托你了。”她說。

南瑾沒有說話，只是靜默著，將車開了過來。

回去的路上，一片死寂。

只有在葉展眉下車的瞬間，南瑾叫住了她：“記住，不要逞強。”

葉展眉沒有說話，只是點點頭，走進別墅。

張姨他們也得到了消息了，此刻擔憂的站在門口望著她。

葉展眉微微一楞，而後緩緩擡頭，對著眾人笑了笑：“讓大家擔心了，先回去休息吧。”她輕輕開口。

“少奶奶……”

“我先上樓了。”葉展眉垂眸，快步上樓。

卻……沒有回主臥，而是去了書房。

她坐在言止常坐的軟椅上，靜靜將身體蜷縮在其中，上面，似乎還殘留著他的味道，熟悉又冰冷。

好像……被他抱在懷中一般。

時間，一點一滴過去，葉展眉自己都不記得，自己昨晚究竟有沒有睡著。

“嗡——”口袋中，手機嗡鳴。

“……”她摁下接聽鍵，卻沒有說話，她的聲音，很嘶啞。

最終，她默默掛斷。

是醫院的人，說溫水音醒來了，警方在錄口供，要她過去一下。

葉展眉努力深吸一口氣，在落地窗前站了好長時間，才緩緩走出書房。

醫院的走廊中，消毒水的味道很重。

葉展眉靜靜朝最裏面的病房走去，門口，還站著兩個警方人員。

看見葉展眉過來，門口二人點點頭。

溫水音顯然還處在虛弱之中，躺在床上，臉色蒼白的可怕，一只手被包紮著，頭似乎也被撞到了。

看見葉展眉，溫水音竟笑了出來：“真是可惜啊……”她咬牙切齒的盯著她，“醒來之後，竟然還是看見了你。”

葉展眉看她一眼，轉頭看向一旁的警方人員：“我想和她單獨聊聊。”

“言太太，這……”

“你們等在門口，放心，我不會對她怎麽樣的。”

警察為難對視一眼，最終還是走了出去。

偌大的病房，只有她們二人。

“怎麽？葉展眉，你現在，是不是恨不得我立刻去死？”溫水音依舊輕蔑的看著她。

“言止沒有找到，很可惜，命都不願讓你們同生共死。”葉展眉緩緩上前，“而且，我怎麽可能舍得你死呢，溫水音……”她喚著她的名字，一字一頓。

“你想怎麽樣……”

“這雙手，被子彈打穿了吧……”葉展眉看著她被支架撐起來的右手，唇角微勾，而後上前，以一個握手的姿勢，緊緊攥住她的手心。

溫水音的臉色幾乎立刻蒼白，額角滿是汗意。

“溫水音，當初，你說是你父親為那些人引路，讓他們劫持人質的？”葉展眉的聲音，很柔和，“怎麽？難道你父親也為了錢，放棄了你？任由你被那些人玷汙？”

“你閉嘴，葉展眉！”溫水音的臉色驀然變得蒼白，“他不是我父親！”

“是嗎？”葉展眉手下漸漸用力，“溫水音，我會讓你好好活著的，直到他回來！”

“葉展眉……”溫水音眼底似乎終於添了絲惶恐。

“我會把你孩子的照片，放在你床頭，讓你日日看著，日日想念，我會找你孩子的親生父親照顧你，把你照顧的健健康康的，你很快就會知道我現在的感覺了，溫水音……”

生不如死。

“嗡——”口袋中，手機響起。

葉展眉直起腰身，緩緩接起。

秦助理的聲音。

“言太太，言氏股東暴動，說要言家給他們一個交代……”沈默片刻，葉展眉生生將喉嚨酸澀咽下：“我現在過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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